代孕、非法买卖卵子与精子的新闻屡见报端，其背后是一个怎样的地下市场？交易双方为规避风险，常聘请专业律师指导，使得灰色交易游走于法律边缘。有律师透露，生育能力下降仅是市场繁荣的因素之一。国际代孕市场已相当成熟，提供包含各国捐卵者资料的“一条龙”服务，从挑选捐卵者到人工授精，甚至可实现自然受孕。费用方面，购买美国女孩的卵子并代孕生产约需150万元人民币。在国内，各大城市均有地下市场，南方尤为发达。人工授精黑市价格约12-20万元，手术可在香港或大陆进行，香港不允许性别筛选。广州、深圳等地部分医院可进行性别筛选，常植入两个胚胎以提高成功率，富人多倾向于选择男孩以传宗接代。这些服务均需付费，中介负责解决一切。为规避大陆的生育限制，中介会提供伪造的香港身份证明，代孕费用最低约12万元。代孕形式多样，包括夫妻双方试管婴儿植入代孕母体内，或使用捐赠卵子。

代孕“国际化”

陈律师介绍，国际代孕市场已相当成熟，提供“一条龙”服务。中介会提供各国代孕女性的详细资料，包括照片、国籍、血统、学历、年龄等。客户可挑选心仪的女性购买卵子，通过医疗机构人工授精，再植入代孕母体。若客户支付高额费用，甚至可与代孕女性自然受孕。由于部分年长客户精子活力下降，多采用人工授精。如需代孕服务，可通过专业中介或网站注册，中介审核资料后明码标价，出售卵子、租用子宫、抚养孩子等均有明细费用。例如，购买美国女孩卵子并代孕生产约需150万元人民币。

在中国国内，各大城市均有此类地下市场，南方城市尤为发达。陈律师表示，这一市场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陌生神秘，“金钱交易无所不能”。

人工授精的黑市价格约在12万至20万元之间，借助中介可在香港或大陆进行手术。香港的医疗机构不允许进行性别筛选，无论胚胎性别，客户都必须接受。陈律师透露，广州、深圳的部分试管婴儿医院可以进行性别筛选，为提高成功率，通常会植入两个胚胎，生下双胞胎。医生会询问客户想要男孩还是女孩，国内富人多选择要男孩以实现传宗接代。

享受这些服务需要付费，中介会处理后续事宜。医疗机构不会甄别男女双方的法定关系。在香港进行人工授精，客户只需提供港澳通行证复印件，无需计划生育证明。大陆则需身份证、结婚证、计划生育证明等，但医疗机构为追求经济利益，常忽视这些规定。对于需要代孕的特殊情况，如高龄男性与非婚姻关系女性生育，中介可提供伪造的香港身份证明，利用香港无计划生育限制的特点，在大陆医疗机构进行操作。此类操作费用最低约12万元。

代孕行为包含几种情况：一是夫妻双方均正常，但妻子因输卵管堵塞等原因无法自然怀孕，可用夫妻双方的精卵进行人工授精，并将胚胎植入代孕母亲体内，孩子血缘上仍属夫妻双方；二是丈夫精子正常，妻子卵子无法受孕，可购买卵子培育后放入妻子子宫或代孕母亲体内。陈律师补充说，有些人甚至瞒着妻子进行代孕。提供卵子者不一定提供子宫，反之亦然。

谁是买家？

代孕产业庞大的原因有多方面：环境污染等因素导致不孕不育率上升；富人渴望子嗣传宗接代，但妻子年事已高无法生育；失独家庭父母年长，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怀孕，求助代孕。

陈律师提到一个令人同情的案例：一对年近60岁的失独父母，通过代孕寻找希望。在陈律师的指导下，他们找到一位安徽农村女孩代孕。当时代孕市场不发达，费用约6万元。因妻子已绝经，需同时购买女孩卵子并“租用”其子宫。朋友妻子表示理解，但要求孩子出生后立即抱走，不得由代孕母亲抚养。夫妻俩为代孕女孩租房调养，最终生下一名男婴。双方合作愉快，夫妻俩额外支付了10万元，与生男生女无关，他们只想要一个孩子。

代孕常引发“夺子大战”。陈律师曾处理过一个案例：一名26岁女子在南京为老板代孕生下一名男婴，孩子被老板抱走抚养三个月后，女子因思念孩子要求探视权并索要经济补偿。老板为避免麻烦，在苏州为其购买一套房作为补偿，双方就此了结。尽管老板同意每月探视一次，但代孕母亲仍感痛苦，毕竟那是她的亲骨肉。

陈律师介绍，代孕母亲找到后，生育地点也是问题。若在美国生产，仅跨境生子服务费就可能高达20多万元。代孕或跨境生子中介很容易找到，网络信息广泛，但口碑相传的中介更为可靠，市场内有成熟的圈子。跨国代孕有专门系统，中介常往来香港与美国，会飞来客户城市面谈。陈律师表示，他当初是为了帮朋友寻找代孕服务才接触到这个行业。

500万元生个儿子

陈律师的一位上海客户“老张”，60多岁，膝下两女均是丁克族，他渴望生个儿子传宗接代。两年前，老张委托陈律师寻找代孕，并点名要四川或东北女子。陈律师找到一位30岁的四川女子，对方在北京，当即同意代孕。双方在北京会面后一拍即合。女子离异并有一女，老张对她的姿色和学历颇为满意。

两人回上海后设宴酬谢陈律师等人，并要求陈律师做担保人，指导双方签署合同。合同约定，若生下儿子，女方负责抚养，但男方需在上海和深圳各购一套房，因妻子在上海，故上海不能长住。在陈律师提议下，老张还答应为女方购买商铺并存入100万元保证金。老张甚至喊出口号：“生个儿子500万元！”

老张私下表示，儿子出生后财产可由其继承，但需做DNA鉴定。女方则表示，代孕甚至被包养都可以，她本身想再生一个孩子，至于父亲是谁无所谓。她认为帮老板代孕并抚养孩子，既满足了生子需求，又能衣食无忧。

条件谈妥后，两人开始同居。半年后女方仍未怀孕，检查发现是男方精子活力不足。老张再次委托陈律师引荐人工授精中介。陈律师通过关系找到美国中介，报价20万元。为帮朋友节省费用，陈律师又联系广州某医院，对方表示内部价3万元，可筛选性别，并建议对外报价10万元。老张最终通过另一渠道在深圳某医院进行了人工授精手术，共花费20万元。

目前，老张的代孕母亲已怀孕近三个月。他正计划找中介解决孩子出生问题，倾向于在美国生产，中介报价20多万元，他认为物有所值。接触中介后，看到各国代孕女子的画册，他发现还有更漂亮的外国代孕女子，甚至可以生混血儿。

供卵与辅助生殖技术

卵子捐赠是辅助生殖技术常规项目，约占试管婴儿周期的10%。国内法规严格规定，只能使用试管婴儿治疗的剩余卵子进行捐赠。然而，卵源严重不足，地下“卵子黑市”猖獗，危及不孕夫妇权益。合法的卵子库或将成为未来卵子捐赠的希望。

卵子捐赠技术适用于无法使用自身卵子怀孕的不孕不育夫妇，通过接受供卵者的卵子与丈夫精子体外受精，形成胚胎后移植。在美国和欧洲，供卵周期约占试管婴儿的10%。卵子捐赠在我国合法，但需遵循国家卫计委规定。

哪些女性需要供卵？

根据《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》，供卵接受者需符合：丧失产生卵子能力；女方是严重遗传性疾病携带者或患者；有明显影响卵子数量和质量的因素。

政策规定摘要

2003年《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》规定：赠卵是人道主义行为，禁止商业化供卵；赠卵仅限试管婴儿治疗周期剩余卵子；赠卵者需进行健康检查；赠卵者需签署知情同意书，了解权利义务；每位赠卵者最多使5名妇女妊娠；赠卵临床随访率需达100%；获得超过20个卵子时才可分享；捐赠卵子或胚胎需冷冻半年以上，复验捐供者传染病指标正常后方可解冻；严禁未婚或婚前年轻女性捐赠卵子。

实际操作中的限制和困难

试管婴儿治疗者因珍惜自身卵子和顾虑成功率，自愿捐赠卵子的机会少。大多数试管婴儿治疗女性为不孕症患者，存在遗传缺陷背景，捐赠卵子不一定健康。多数卵子捐赠者无生育史，其卵子产生健康后代的潜能未知。为防卵巢过度刺激，中心设定目标卵子数为5~10个，超过20个的周期不到3%。

卵源紧缺导致非法地下捐卵猖獗

因卵子捐赠技术受限，国内供卵来源困难。许多不孕患者转向美国、泰国、马来西亚等国。国内不法机构私下招募“捐卵志愿者”，提供有偿捐卵，形成庞大的“卵子黑市”。2012年底广东“八胞胎”事件引发对“借腹生子”和“借卵生子”的关注。非法机构甚至推出“美女卵子库”，在高校征集女大学生作为供卵者，将助孕技术引入歧途。患者在非法机构供卵，得不到法律支持和保护，缺乏安全助孕技术，也无法追溯子代遗传背景。

国家卫计委和省卫生厅高度关注，多次整治打击，但难以杜绝地下供卵黑市。呼吁推进合法捐卵政策改革，完善卵子库技术和管理，造福患者。

本文作者：蔡令波 刘嘉茵

专家介绍：刘嘉茵

医学博士，博士生导师

妇产科教授，主任医师

江苏省人民医院生殖中心主任

南京医科大学生殖医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